
黑衣人如铁桶般将寨子围住,武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墨崖粗略一数,至少三十人,阵型严整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战斗小队。
“清理者第三小队,奉命接管灵脉。”面具人声音冰冷,“反抗者,格杀勿论。”
石峰扶起石岩,寨民们聚拢在一起,老人们将年轻人护在身后。但面对全副武装的敌人,歌声的力量似乎不足以扭转战局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石婆婆拄着拐杖上前,虽然年迈,背脊却挺得笔直。
面具人瞥了她一眼:“将死之人,不需要知道太多。”
“至少让我知道,”石婆婆平静地说,“是谁要毁我们的家园,夺我们的灵脉。”
面具人沉默片刻,缓缓摘下面具。
露出的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,左脸有一道从额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,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凶狠。但令墨崖瞳孔微缩的,是男人右耳垂上的一枚黑色耳钉——与他记忆中某个组织的标志完全吻合。
“暗影会。”墨崖低声道。
男人意外地看向墨崖:“你知道我们?”
“听说过。”墨崖握刀的手紧了紧,“专门盗取、贩卖、研究古代遗产的地下组织。三年前,西北‘楼兰地宫’被盗,就是你们干的。”
男人——现在该叫他队长了——露出一丝赞许的笑:“消息很灵通。既然如此,你应该知道反抗是徒劳的。楼兰地宫的守卫比你们这里森严十倍,还是被我们攻破了。”
“这里不一样。”墨崖说。
“哦?有什么不一样?”
“楼兰地宫是死的遗迹,”墨崖扫视周围的寨民,“这里是活的家园。守护家园的人,和看守遗迹的人,战斗力不在一个层次。”
队长笑了,笑声中满是不屑:“就凭这些老人和孩子?就凭你一个人?”
“不止他一个。”老鬼走上前,与墨崖并肩而立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生锈的柴刀,“还有我这个老头子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石峰咬牙道,尽管握刀的手在颤抖。
“还有我们。”老人们齐声道,尽管他们中有些人连站都站不稳。
队长摇摇头,仿佛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勇气可嘉,但愚蠢。”他抬起手,“清理开始,一个不留。”
黑衣人动了。
然而,就在他们冲向寨民的瞬间,大地突然震动。
不是地震,而是某种有节奏的脉动,从地底深处传来,咚、咚、咚,像是巨大的心跳。震动越来越强,地面开始出现裂纹,裂纹中透出柔和的蓝色光芒。
“灵脉……”石岩虚弱地说,“灵脉在回应……”
队长脸色一变:“进攻!快!”
但已经晚了。
裂纹迅速蔓延,在寨民周围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。蓝色光芒从裂缝中冲天而起,形成一道光幕屏障,将黑衣人隔绝在外。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撞上光幕,像撞上无形的墙壁,被弹飞数米。
“这是什么?”队长吼道。
石婆婆跪倒在地,双手按在地面,用尽全身力气唱出最后一句歌。歌声嘶哑破碎,却带着某种悲壮的决绝。
光幕愈发凝实,蓝光中浮现出无数古老的符文,缓缓旋转。
“灵脉的最后防御……”石婆婆喘息道,“以歌者为引,以守护之血为媒……但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……”
她转向墨崖,眼中是恳求:“带年轻人走……从后山密道……灵脉深处有出口……”
“那你呢?”墨崖问。
“我们留下。”石婆婆看着周围的老人们,他们都点头,表情平静,“我们的生命已与灵脉相连。灵脉不毁,我们不死。灵脉若毁……我们活着也无意义。”
“阿妈!”石岩挣扎着想爬过去。
“石岩,”石婆婆看着儿子,眼神温柔,“你是我儿子,也是大长老。但今天,你不是长老,是父亲。你的责任,是让寨子的火种延续下去。”
她看向石峰:“带他们走。记住,灵脉是我们的根,但不是我们的全部。只要人在,寨子就在。只要歌还在,传承就在。”
石峰泪流满面,却说不出话。
光幕外,队长指挥黑衣人攻击屏障。刀砍斧劈,甚至有人拿出小型爆破装置,但光幕纹丝不动,只是颜色在缓慢变淡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墨崖拉起石峰,“走!”
“可阿婆他们——”
“他们在做他们该做的事。”墨崖的声音罕见地严厉,“你现在要做的,是别让他们的牺牲白费!”
石峰咬牙点头,转身对年轻寨民吼道:“所有人,跟我来!”
年轻人们含泪看了老人们最后一眼,跟着石峰向寨子深处跑去。那里有一条通往鼓楼废墟下方的密道,只有长老会知道。
墨崖没动。
“你不走?”老鬼问。
“你们先走。”墨崖盯着光幕外正在准备新一轮攻击的黑衣人,“我需要争取更多时间。”
“我也留下。”老鬼说。
“不,”墨崖摇头,“你熟悉后山地形,带他们出去。暗影会不会只有这一批人,外面可能还有埋伏。你经验丰富,能判断。”
老鬼深深看了墨崖一眼,最终点头:“别逞强。活着出来。”
“尽量。”
老鬼转身追向石峰他们。墨崖独自一人站在光幕前,看着外面数十个黑衣人,缓缓摆出战斗姿态。
光幕越来越淡,蓝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。
“屏障要破了!”一个黑衣人大喊。
队长狞笑:“准备,一旦屏障消失,杀光里面所有人!”
光幕闪烁,终于,在一声轻微的破碎声中,化作点点蓝光消散。
黑衣人蜂拥而入。
但他们迎面撞上的,是一道刀光。
墨崖动了。
他没有防守,而是进攻。在黑衣人刚冲进来、阵型未稳的瞬间,他如鬼魅般切入人群,短刀化作银色流光,所过之处,血花绽放。
第一个黑衣人喉咙被割开,第二个胸口被刺穿,第三个手腕被斩断。墨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,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。他不是在战斗,而是在收割。
“围住他!”队长吼道。
黑衣人迅速散开,形成包围圈。但墨崖更快,他冲向人最少的一侧,短刀格开两把砍来的刀,一脚踹飞一人,从缺口冲出,反手一刀刺入另一人后心。
“别管那些老东西!先杀这个!”队长看出墨崖的威胁。
至少二十个黑衣人转向墨崖,各种武器从四面八方攻来。墨崖翻滚、侧闪、格挡,在刀光剑影中穿梭,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,但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。
他毕竟只有一个人。
一把刀划过他的左臂,深可见骨。一柄短矛刺穿他的右腹,他咬牙折断矛杆,反手将断矛插进敌人的眼睛。一把斧头劈向他后脑,他低头躲过,斧头擦过头皮,带走一撮头发和一片头皮。
血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但他没有停。
因为他身后,老人们还在唱歌。
尽管声音微弱,尽管气若游丝,但他们还在唱。歌声如丝如缕,缠绕在战场上,让黑衣人的动作出现微小的迟滞,让墨崖能抓住那一闪即逝的破绽。
终于,在又放倒五人后,墨崖被一记重击砸中后背,向前扑倒。
他咳出一口血,想站起来,但腿一软,单膝跪地。
九个黑衣人还站着,围了上来。队长从后面走出,捡起地上的一把刀。
“结束了。”队长说,举刀劈下。
墨崖闭上眼。
但刀没有落下。
他听见一声闷响,然后是队长的惨叫。
墨崖睁眼,看见队长倒在地上,胸口插着一支竹箭。很粗糙的箭,用山竹削成,箭头甚至没有金属,只是用火烤硬了。
但射得很准,正中心脏。
墨崖回头。
石婆婆站在那里,手里握着一把简陋的竹弓,弓弦还在颤动。她身后,所有老人手中都拿着武器——拐杖、柴刀、甚至石头。他们站成一排,用最后的力气,挡在墨崖身前。
“我们还没死。”石婆婆说,尽管她的手在颤抖,尽管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。
黑衣人面面相觑,然后发出嘲笑。
“一群快死的老东西——”
话音未落,第二个老人掷出手中的石头,砸中说话者的面门。接着,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老人们用尽最后的力气,冲向了黑衣人。
那不是战斗,是赴死。
但他们确实拖住了黑衣人,哪怕只有几秒钟。
墨崖抓住那几秒钟,站了起来。
他捡起地上的刀,深吸一口气,然后冲了出去。
这一次,他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队长。
黑衣人想阻拦,但被老人们不要命地缠住。墨撞开两人,踏过一具尸体,冲到队长面前。
队长挣扎着想拔胸口的箭,但箭刺得太深。他看见墨崖冲来,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。
墨崖没有犹豫。
刀光一闪。
队长的头颅滚落在地。
剩下的黑衣人愣住了。
墨崖转身,浑身浴血,眼神如修罗。他举起刀,指向他们。
“还有谁?”
黑衣人看看地上队长的尸体,看看满地的同伴,再看看那些虽然倒下、但眼神决绝的老人,以及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、仿佛不知疼痛为何物的男人。
他们对视一眼,缓缓后退,然后转身就跑,消失在树林中。
墨崖没有追。
他拄着刀,大口喘息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他看向老人们。
石婆婆还站着,尽管拄着弓才能不倒。她看着墨崖,露出一丝微笑,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,唱出最后一个音。
歌声飘散在风中。
然后,她缓缓倒下。
其他老人也一个个倒下,但表情安详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墨崖走过去,探了探石婆婆的鼻息。
还有一丝。
“他们……走了吗?”石婆婆虚弱地问。
“走了。”墨崖说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石婆婆闭上眼睛,又睁开,“墨崖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
“灵脉……深处……有东西……不只是能量源……是……是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弱。
“是什么?”
“是……门……”石婆婆用尽最后的力气,“别让暗影会……打开那扇门……”
她的手无力垂下。
呼吸停止。
墨崖跪在她身边,久久没有动。
风吹过废墟,卷起尘埃和血腥。远处,鼓楼废墟下,密道入口隐约可见。
他站起来,撕下衣襟,简单包扎了伤口。
然后,他走向密道。
石婆婆最后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。
灵脉深处,有一扇门。
一扇不能让暗影会打开的门。
他必须赶在他们前面。
【下章预告:密道深处,灵脉核心,古老的秘密即将揭晓。墨崖与幸存者会合炒股炒股配资,却发现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。请看第45章:《地心之门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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